第三排,右邊第三個學生就係我
2011.08.04聽我講故(22)賽馬會官小(四)
小學由一年級至六年級,每級有四班,分成ABCD。成績好嘅會編入A班,所以有人話「我讀A班」,絕對係夠晒威水。其他冇咁叻就編入BCD,不過,我感覺,校方再會用操行分班。又水皮又壞嘅,又水皮又頑皮嘅,又水皮又鈍嘅,分入唔同班,方便管理。我梗係入咗頑皮班喇。六個年級,每級四班,總共24班。我印象中,我多數係C班,而且,基本上係原班人馬由一年班讀到六年班。
小學嘅科目好簡單,係中、英、數、社會、自然、健教、勞作、音樂、體育。英文要二年級開始有,到五年級男生有木工,而女生有家政。我上木工堂,造咗一個厠紙架,呢個厠紙架喺屋企用咗好多年好多年。
一、二年級時有故事堂,先生入課室,安坐先生枱,就問,邊個出嚟講故仔。我一定舉手,我嘅故仔全部係即席爆肚。先生多數都任你講,佢樂得坐定定人工,坐以袋幣。有時我講得過火位,屎尿屁出齊,先生就會話,唔好講肉酸嘢。
上音樂堂時,要排好隊落音樂室,小朋友坐好後,就開聲先。先生用鋼琴伴唱音階,先用「哦」嚟唱do mi si do’ so mi do,再用「呀、唔、依……」。之後就打開歌書唱歌啦!我記得嘅歌有﹕水仙花、紫竹調、蘇格陵蘭的藍鐘花…等。我應該幾鍾意上音樂堂。
我鍾意運動,但小學上體育堂就冇乜印象嘞。可能嗰時啲先生當上體育堂係佢哋嘅休息時間,於是「放羊」,即係任學生自己玩,自己就一係無所事事,四圍踱。一係就開張書枱,喺度改功課。唯一記得嘅體育先生係楊sir,楊永震。我啊爸叫佢豆皮佬,可知佢塊面係點。但我都只記得兩堂。一次係教打排球,嗰時係9人排球,詳情就唔記得喇。一次教籃球,我只記得我跑喺佢前面,搞到佢仆咗落地,我重記得佢尷尬嘅笑容。
學校年尾時會搞遊戲日,即係變相嘅運動會,當然係我大顯身手嘅日子,我記得我最叻嘅係「執豆袋」同二人三足。執豆袋係將4、5個豆袋分開10m,15m,20m…放喺「跑道」上,比賽開始,學生跑去執第一個豆袋,即回頭放喺起點綫後,再去執第二個,再回頭放喺起點綫,如是者來回來回,直至攞住最後一個豆袋冲綫。我係贏梗嘅!六年級嗰一年,我跑完,梗係氣喘如牛,班主任Miss Lee叫我坐喺佢身邊,問我﹕「你重有冇氣?」呢一幕,我記得好清楚。
二人三足需要拍檔,我嘅最佳拍檔係梅汝強,花名腐乳仔。人哋做二人三足係一步步行,而我哋係大步大步跑,全校未有人快得過我哋。我哋唔駛點練,到比賽前幾日,返學排隊時,喺學校門口,每人攞出自己嘅手巾仔,綁成一條,用嚟綁腳,咁就練得喇。秘訣就係脚要綁得夠實,同埋,最緊要就係信得過你嘅拍檔,咁至可以放膽跑。腐乳仔佢肥肥白白,屋企好似都係喺鵝頸街市做雞鴨檔,所以有時放學一齊返屋企。佢未讀完小學就走咗去學厨,此後就再冇見過面喇。
好多年後(85年?我喺摩理由山工業學院教體育),我去一個小學同學嘅婚禮,佢(新郎)個細佬原來係我摩工嘅學生,世界真細小。冇見十幾年,佢哋知道我教體育,個個都認為係理所然,可知我喺同學印象中,係一個「運動」型嘅人。
我哋嗰陣,多數都係來自窮家,個個都污糟邋遢,周身一陣味。但係有一個同學,叫蔡昌武。佢烏weir到連我哋呢班污糟友都頂佢唔順。重有,佢經常著住啲唔啱身嘅衫褲,有時著住黑孖孖嘅白飯魚,其中一隻又會龍船咁大,又冇鞋帶…,總之就嚇親人。排隊時,佢身邊嘅女仔即時彈開,小息時,冇人會受埋佢玩。而家諗番起,佢都幾慘,佢應該係被屋企忽略照顧,窮啩。我嗰時已有同情弱小之心,所以我反而經常受埋佢一齊玩。話時話,我小學時都算係一個領袖式人物,我話受埋蔡昌武,其他人唔會反對。最經典一次,係楊sir頂佢唔順,比錢佢,叫佢買過對白飯魚。
典型戲劇情節,每班都有一個神高神大,但又儍更更嘅男生,重要成日比啲細粒過佢好多嘅同學整蠱。我班都有一個,叫王傑昌,花名傑佬。佢口齒笨拙,唔多出聲,生得高大粗壯,但睇樣已知係可以整蠱嘅人,腦筋轉數當然唔似我哋細細粒咁快。但我哋唔會整蠱佢,重成日一齊玩添。每年遊戲日,都有拔河比賽,傑佬一定係做最尾嗰個。
戰後,人口激增,需要大量學校。將一間學校分成上下午校,就變成兩間學校。我讀下午校,每周返五日學,隔周返星期六上午,叫做返「長周」,唔駛返就叫「短周」喇。平時日子無辦法做課外活動,於是就喺長周六放學後,用兩小時搞課外活動。但只係五、六年班嘅學生先至可參加。我報名參加小狼隊,後來叫幼童軍。個負責先生見我,話我要考試考成點樣點樣至可參加。我唔記得我考成點,但我終於參加咗小狼隊。
首先,要啊爸買套綠色童軍制服及黑皮鞋,再去scout shop買帽、布章、皮帶、長襪、襪穗。而家諗起,嗰陣屋企咁窮,啊爸都花呢啲錢喺我身上,我十分感激。將布章釘喺襟袋同臂上,到長周六,人人返學著白衫灰褲校服,我就著住小狼隊制服,都幾威威。到而家我重記得小狼誓詞﹕
「我願盡所能,對神及居留地,盡我責任,遵守小狼規律,每日行一善事。」
參加得小狼隊嘅,都係A班學生,我呢個C班嘅,算係異類。
我好懶,所以做小狼期間,冇考過章。除一般活動,如旅行、野火會外,參加過全港童軍銀禧營火活動。
呢個帶我哋小狼隊嘅miss,比我留下好深印象。嗰陣大陸正值文革如火如荼之時,我思想開始左傾,全校都知我係左嘅。有一日,我喺學校門口排緊隊,就係呢個miss,佢叫我去教員室。佢對我講,佢啲屋企人喺大陸點樣比人清算,叫我唔好亂咁信宣傳,等等。當時,我邊聽得入腦,只認為呢個miss係反動派。
講你都唔信,嗰時好興毛主席像章,我有唔少,裝滿一個藍罐曲奇罐。有一日,唔知黐咗邊條筋,我底衫扣滿像章,再著白恤衫校服返學!我相信全人類都睇到恤衫內嘅嘢,但先生又冇講乜嘢,同學又冇講乜嘢,平平安安放學返歸!
學校有搞常識問答比賽,我代表6C班出賽,一般嚟講,A班係精英班,一定贏硬。但係今次佢哋遇到勁敵6C班,我哋追得佢好緊,可惜最後我哋僅以些微分數輸咗。但因為有個人得分最高獎,我啲隊友谷我攞高分,所有搶答都比我答晒,目的就係要打低A班!最後合作成功,我攞到個人最高分獎。可知當時台下幾高興,C班打贏招積嘅A班,啲懶仔,水皮友幾咁心涼。
頒獎日係星期六,我著住小狼隊制服上台攞獎,上台踏步走向黃日興校長,先企定,用石手V型手勢敬禮(小狼隊用兩隻手指,童軍用三隻手指),再踏前用左手握手(童軍用左手握手,表示真誠)。攞過獎品,轉身走人,行番落去自己班排隊嘅地方。呢一幕我點會忘記!
好可惜,獎品係一本字典,唔係獎座,所以唔多高興。係唔係因為A班贏唔到,所以唔比獎座?我同我啲隊友及死黨都唔順氣。領獎完畢,排隊返回班房,大家好㷫,就揭起書枱面大力冚番埋,發出砰砰聲。唔夠一分鐘,楊sir來到班房對全班話﹕「做乜咁嘈!」。我哋即刻收聲,佢亦離開,又冇罸我哋,呢件事就此落幕,留下記憶。
講完威水史,講吓瘀嘢。我雖然窮,但我係孻仔,十分有少爺脾氣。有一次,唔知點解又發老脾,冇食飯就返咗學。我排隊上班房,行到正門大堂時,赫然見到啊媽企係樓梯前,著住濕漉漉嘅圍裙,手捧住有飯有餸嘅湯碗,重有筷子匙羹。啊媽見到我大聲話﹕「食飯先喇!」我梗係覺得好尷尬啦,猛話,「我唔食,我唔食。」然後頭耷耷,跟住大隊上班房。當時覺得好瘀,而家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。
講吓返學嘅裝備。白裇衫,灰斜褲,冬天加藍色校褸,再配白飯魚,就係校服啦。孭住斜孭帆布書包,另一邊斜孭住紅A膠水壺。如果落雨,會著膠雨樓同膠水靴。著住膠水靴,就專去踩水氹喇!冬天日短夜長,我哋會帶電筒返學,六點半放學時,天已黑晒,我哋用電筒互照,又或者由下向上照住自己個下巴扮鬼嚇女仔!
講起鬼,而家集成中心隔籬個籃球場,舊時係香港殯儀館。我哋放學一定經過。有時會約埋幾個同學,專登用隔籬樓梯由灣仔道向軒尼斯道方向行落,再右轉入巷仔,嗰度係殯儀館嘅停屍間,經常見到有打包車仔堆出來,細時見到,十分刺激。
六年級我哋要考升中試,唔係個個有得去考,先要考一個甄別試。我好彩合格,有得去考升中試。升中試試場就喺賽馬會官小,所以冇得考嘅人,當日就放假。我同學鄧志章話﹕「真係冇癮,年年今日我都放假!」佢甄別試唔合格,冇得去考升中試。當日,記得係下午考,啊媽同我去羅素街大牌檔食咗午飯先,自己行返學校,呢個係我第一個公開試。我有冇為升中試作任何準備?答案係﹕冇,一啲都冇。放榜啦!成續係3,7,8(中英數),咁嘅成績邊有中學派。總之,小學就讀完啦!
下篇升中學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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