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爸喺新鵝頸街市,檔口喺佢左手面
聽我講古(17)鵝頸街市(五)
由啊媽用菜籮或生果紙箱做搖籃將我放喺街市開始,我經歷過多次鵝頸搬街市。主要原因都係條大水沆。
我出世之前嘅變遷,留比歷史家講。50年代街市就係水沆西岸石礐同堅拿道西交畀,南至電車福利大厦,北至電車路。到60年代,呢條大水沆變做暗渠。福利大厦同往羅素街鐵欄杆橋都要坼,工程關係,所有牌檔都要搬走。沿住堅拿道西樓宇下面嘅路邊都劃成攤檔。我哋就搬到而家堅拿道西冠景摟紀安藥行路邊嘅位置。工程完成後(1965年前?),水沆面又變番街市,我記得我哋個檔口就喺登龍街口,應該喺呢個時期屋企搬咗去波斯富街,所以已經唔會再喺街市瞓。不過有時都會喺街市煮食。
唔駛幾年(1968年前後),又搬過。原因係要起堅拿道天橋。當時英美煙草公司已經坼卸咗,變成一個大地盤。英美煙草公司就係今日嘅永德大厦(被堅拿道西、灣仔道、寳靈頓道同霎西街包圍住,老囉頭曾住過呢度)。記憶中嘅英美係一座暗紅色磚砌嘅建築物,據我啊爸講,工人返工放工時,都會响〝啤臣〞,但我就冇印象。
我哋個檔口就搬到堅拿道西好近灣仔道口。呢度,有幾個小故事可以講。
我哋喺呢度收飬咗一隻唐狗。每日啊爸去菜欄時,隻狗都搖頭擺尾咁跟佢去到電車路至番轉頭。隻狗夜晚自己喺檔口瞓,自己管理能力極高,完全唔駛點理。一日,有個狀似白粉佬嘅人問我啊爸,想話買我哋隻狗。我哋梗係唔會賣啦!冇耐,有一日早上開檔,隻狗失咗踪,此後永遠都見唔番。我哋懷疑係呢個白粉佬夜晚偷咗隻狗。如果好好地對佢都算啦!如果當三六咁,鬼唔望食死你個白粉佬!
我哋有檔口,理應唔駛點走鬼。但係開起檔嚟,個個都有咁出擺咁出嘅啦。一走起鬼嚟,都要將擺出去嘅收番入格仔內。有一次,收唔切,咁啊爸就拉個正着。當然求情叫比個機會啦!小販隊話,不如咁啦,你執些少貨,用籮蓋装住(作為呈堂證物),比你個仔(即係我),當係拉佢。因為一來,啊爸唔駛番差館落案,即係繼續揾$﹔二來,告細路都罰得輕啲,唔駛破咁多財。呢啲就係無形嘅規則,大家都留番啲餘地比對方可以走盞。
各位,你試過比人拉未?就係呢次,我應該未夠12歲,比人喺堅拿道西拉咗,坐豬籠車連同證物一併車番灣仔差館,落案控告無牌賣嘢同阻街之罪。唔記得幾時之後,我去維園側铜鑼灣地方法院,裹面有兒童法庭受審。我坐咗入去等叫名,大人叫我個名,佢話,嚤囉仔,而家告你幾時幾日,喺邊度無牌擺賣兼阻街,你認唔認罪?我認。
大人又問,你有冇嘢講?
我冇嘢講!
大人判案, 好,而家罸你5蚊雞,出去比錢、next!
咁我又有多些少特別啲嘅人生經驗喇!
隔籬檔口係賣鹹魚嘅,檔主叫盲公,佢唔係盲人,但顧名思義,佢都係眼〝懵懵〞,睇唔真嗰隻。可能鍾意飲酒,唔係唐唐嗰隻紅酒,而係珠江橋牌玉冰燒﹔所以飲到眼都〝懵〞埋。我有時會喺檔口炒飯食,佢經常讚我炒飯炒得香。不過到而家,我仍然剩係識炒飯。
堅拿道天橋起好後,街市又搬番去水沆頂,如今變成天橋底。呢次檔口近住羅素街。雅健幾次大裝修,都係喺呢段時期。又有幾個小故事可以講。
啊爸忽然鍾意養雀,都係一隻兩隻咁。養過海南了哥,鍾意食辣椒仔。養過白鸚鵡,即係澳洲成天都係嗰隻。隻鸚鵡個咀十分勁,佢乜都咬,所以要成日檢查腳鍊有冇咬爛。夜晚會帶番屋企。我瞓上格牀,我啲黑膠碟就擺喺牀頭,隻鸚鵡居然可以咬到我啲唱片。有幾隻比佢咬過嘅唱片,而家重喺屋企。
雅健大裝修時,會煮大鑊飯。有次由賴子良負責買餸,唔知係我嘅定係佢嘅主意,話要去我啊爸個檔口買菜。我即刻寫咗張字條﹕「來人是我老死,請計佢平啲」,重簽埋名。佢真係帶埋張紙去啊爸檔口買菜!夜晚我番屋企,啊爸比番張字條我睇,佢笑笑口咁話﹕「睇你寫啲乜嘢!」我啊爸係玩得嘅人。
重要搬多一次,呢次係最後一次嘞。市政局有政策要逐步將街邊小販搬晒上街市大厦,咁好彩(或不辛)鵝頸街市係全港第一個咁做嘅地方。而街市原址天橋底就變成巴士站直到今日。
搬街市係咁嘅,所有天橋底及鄰近乾濕牌檔及熟食大牌擋,都要搬入街市大厦,位置分佈係靠投標,嗰時啲人唔識圍標,真係真金白銀咁去投,所以啲租就谷到好貴。搬咗入新街市,啊爸先至發覺佢唔識搭扶手電梯,咁經過些少時間操練吓,都ok嘅。不過,啊爸都唔係交咗好耐租。因為冇耐,啊爸驗出有肺癌,從此佢就正式退出江湖喇。
而至此,露天街邊式嘅鵝頸街市亦喺史冊上劃上句號喇。
Lily at 05/11/2011 08:59 am comment
what a detailed a touching memory!!!!!!!!!!!!!! has your dog got a name???????????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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